文／柯志恩

至今，小壯妹芳年二歲又四個月，她的特質除了「悍」之外便是「ㄏㄨㄟ」（台語），我真的開始相信孟子所言：「上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勞其筋骨……」，老天爺一定是要賦予我偉大的任務，否則，日子過得好好的，何苦讓小壯妹來試煉我……，有了她，除了證明「博士無用論」之外，我沈潛專研多年的心理專業，也因她而破功。然而，母愛的偉大，還是有點回報，母女間的纏鬥，終有撥雲見日的一天了。

自主？找碴？
從1999年的元旦開始，我和小壯妹的關係邁入了新紀元。話說小壯妹的「自主性」和「獨立性」打從她有知覺，懂得「Yes」或「No」，了解點頭和搖頭的意義後，便完全顯露出來。任何一件事，如果沒有她的點頭而要她去做，下場絕對是很慘烈。例如，喝牛奶前，沒有問她的意見，而直接把奶嘴塞到她嘴裡，即使那時僅有六個月大，她仍然使出「吃奶」力氣，把奶瓶狠狠的拋向遠方；再者，玩溜滑梯、翹翹板，沒有尋求同意，便把她置於那個位置，殘局便是由我來收拾。
即使我的專業告訴我，每個孩子都是獨立的個體，都有其自我的意識主張，但六個月大的娃兒便有意見，這實在無法說服我；為此，我不斷從日常生活中，去測試她堅持的韌性和強度，試圖去釐清「自主」和「找碴」間的界限，元旦時的香港之旅，讓我有了確切的答案。

堅持坐小飛機
在那豔陽高照的一月天，牽著小壯妹和小哥哥徜徉海洋公園，諸多的遊樂設施，就僅有一項旋轉的小飛機博得小壯妹的青睞；問題是遊戲規定二歲至五歲的孩童必須是「單獨」坐一個位置，且她的身高剛剛符合最低限度，整個設施對她來說是太冒險了，況且為娘的我由於錯估香江氣候，防曬工作沒做好，實在擔心那一大列的長龍排下來，黑斑不知會冒出多少。
於是好說歹說，利誘加威脅，卻仍無法移動小壯妹那雙肥腿，最後很嚴肅的告誡她，坐這小飛機是要一個人，不可有媽媽陪的，她仍不改其志，最後當然就是做媽的用雙手遮陽，母女倆不發一語的耗在人群裡排隊上小飛機。
半小時後，終於輪到小壯妹了，看著她被領到飛機上，離開媽媽的那一剎那，我感覺出她的猶疑及一絲絲的害怕，雖然眼裡追逐我的身影，臉上卻如烈士般的堅定，似乎告訴我，她已做了承諾，不會因害怕而退縮。隨著輪盤的轉動，小飛機慢慢飛起，並逐漸加速，看著小壯妹，小小的身軀迴旋在空中，不似其他大孩子能享受速度的快感，也沒有其他小孩因單獨而驚哭，我的小壯妹是緊閉雙唇的盯著媽媽的目光，完成她第一次沒有媽媽在旁的空中之行。

為女兒的勇敢而驕傲
第一次，我覺得我的寶貝好勇敢、好獨立，在出口看到她的那一剎那，緊緊的抱住她，從她微顫的身軀中，我感覺到她的害怕，但從她的眼中，我看到更多的堅定和自信，牽著她的小手，我好驕傲、好滿足，雖然一趟折騰下來，黑斑果然冒出好幾點，但那和我的小壯妹比起來，又算什麼呢！

（取材自育兒生活雜誌）